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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城记

书籍信息

  • 标题:双城记
  • 作者:查尔斯 狄更斯[英]
  • 译者:宋兆霖
  • 出版社:台海出版社
  • ISBN:9787516824689

摘抄

第一部: 复活,第一章: 时代

那是最美好的时代,那是最糟糕的时代;那是睿智的年月,那是蒙昧的年月;那是信心百倍的时期,那是疑虑重重的时期;那是阳光普照的季节,那是黑暗笼罩的季节;那是充满希望的春天,那是让人绝望的冬天;我们面前无所不有,我们面前一无所有;我们大家都在直升天堂,我们大家都在直下地狱……

第三部: 暴风雨的踪迹,第十五章: 足音永逝

那天晚上,全城到处都在谈论他,说他是所有上吉萝亭的人中脸色最为宁静安详的一个。许多人甚至认为他神态庄严得有如先知。

在这之前不久,有一位非常著名的受难者——是个女人——也死在这同一柄刑斧之下。就在这同一断头台前,她曾要求允许她写下当时的感受。如果西德尼・卡顿也有机会发表他的感想,而且,能预ト未来,那么他的话大概会是这样的:

"我看到巴萨德、克莱、德发日、复仇女、那个陪审员,还有那法官等一大批从旧压迫者的废墟上兴起的新压迫者,在这冤冤相报的机器被废除之前,被它一一消灭。我看到从这个深渊里升起一座美丽的城市,一个卓越的民族。经过未来的悠悠岁月,在他们争取真正自由的斗争中,在他们的胜利和失败里,我看到前一个时代的罪恶,以及由它产生的这一个时代的罪恶,都逐渐受到惩罚,消亡殆尽。

"我看到我为之献身的人们,在我再也见不到的英国,过着宁静有益、富裕幸福的生活。我看到她怀抱一个以我名字命名的孩子。我也看到了她的父亲。他老了,背驼了,但已恢复了健康;他无忧无虑,在自己的诊所里全心全意地为大家服务。我看到那位善良的老人,他们家多年来的老朋友,十年之后,他安然长逝,把所有遗产全给了他们。

"我看到,在他们心中,在他们世世代代的子孙心中,我始终占有神圣的一席之地。我看到她成了一位老太太,可每年的今天她依然要为我哭泣。我看到她和她丈夫走完了他们的人生旅程,并排躺在永久的安息之地。我知道,他俩彼此在对方的心中深受尊重,视为神圣,可我在他们心目中,更受尊重,更为神圣。

"我看到她怀中那个以我名字命名的孩子长大成人,沿着我曾经走过的生活道路奋力攀登,我看到他取得了成功。他的辉煌成就,使我的名字大增光彩。我看到我在自己名字上留下的污点都已消失。我看到他成了一位杰出公正的法官,备受人们尊敬。他带了一个和我同名、长着我所熟悉的前额和金发的男孩来到这儿——到那时,这儿的一切都变得非常美好,不再有今天诸多丑恶的丝毫痕迹——我听到他用温柔发颤的声音,给那男孩讲述有关我的故事。

"我现在做的,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好、最最好的事情;我即将得到的,是我一生中得到过的最安宁、最最安宁的休息。"

读后感

狄更斯在小说开头就用一段矛盾的修辞暗示了剧情内容:"那是最美好的时代,那是最糟糕的时代。" 1789年前后的欧洲,恰处于撕裂的临界点:启蒙思想已照亮沙龙与书斋,巴士底狱却仍关押着不经审判的囚徒;第三等级高呼"自由平等",贵族马车仍可任意碾过平民孩童。狄更斯以这段悖论,揭示了时代和人性的本质——光明和黑暗并非先后交替,而是共生共存。

双城,指的是巴黎和伦敦这两座城市,更是人性灵魂内的双城。狄更斯通过对比两座城市的生活状态,展现了革命风暴中不同社会形态的张力。而更深层的"双城"则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——卡顿酗酒颓唐,却甘愿替人赴死;德发日太太从受难者变为冷血的复仇者。人,同时是天使和魔鬼,崇高和卑劣可在同一胸腔中共振。

我记得我中学时学的历史书中对法国大革命大致是正面评价的。依稀记得当时历史老师说,所有西方的革命,唯有法国的这场革命被冠以"大"这一字,这反映大革命的影响与彻底性。值得肯定的是大革命的进步性,但进步不代表完全正义。

1793–1794年间,仅官方记录就有约1.7万人被送上断头台,而实际死亡人数可能数倍于此。许多受害者并非旧贵族,而是普通市民、农民,甚至早期革命者——如吉伦特派、丹东、罗伯斯庇尔本人。当"人民"成为抽象符号,具体的人便成了可牺牲的数字。罗兰夫人——法国大革命吉伦特派领袖之一——在受刑之前写道"—自由啊,多少罪恶是假你的名义施行的。"狄更斯在《双城记》中借德发日太太之口道出的复仇逻辑,正是对这种"以正义之名行暴虐之实"的深刻警惕。

常言道,所有的奇迹都需要代价。那么代价是什么呢?堕落腐朽的贵族阶级?还是无辜的民众?

我认为,任何以集体进步为名而牺牲具体个体生命的行为,都需要被严格审视。纵观东西方历史,代价是必然性的,但不能把代价作为暴力合理化的借口。当断头台的铡刀落下时,那个被处决的面包师是否"应当"为"自由的春天"献祭?他的妻儿又是否同意这笔"历史交易"?代价从来不是抽象概念,而是具体生命的消逝、家庭的破碎、记忆的创伤

德发日太太的悲剧正在于此——她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,用仇恨回应仇恨,最终被自己的仇恨吞噬。这提醒我们:真正的进步不应建立在对他人的暴力之上,而应建立在对每个具体生命尊严的尊重之上。

《乌合之众》说群体会改变一个人的感情、思想和行为方式。当作为个体时,或许我们应该扪心自问:我们能否在追求进步的同时,对暴力保持警惕?能否在拥抱理想的同时,不忘守护具体的人的尊严?历史从不提供完美答案,但伟大的文学与史学,恰是让我们在"直升天堂"与"直下地狱"的张力间,学会谦卑与审慎。

可惜另有常言道,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